《七真史传》连载之(二十七)

       上回说到真师回归,引来假修行人再聚道场,先生想出应对妙法,却让弟子们含愁生悲。先生叮嘱字字千金,几位弟子能否遵命而行,续上修道大业呢?

  第十五回

  示羽化祖师归隐,送灵柩门人服务

  风幡动处原非真,本性圆明是法身

  解得拈花微笑意,后来无处着纤尘

  话说重阳先生见那些学道之人,依然聚集,察其中并无真心向道之人,不过徒沾虚名,指道为由,欲人知他在修行悟道,其实并无一点道念,若不使他散去,久必以假乱真,使法门不得清静矣!想出一个妙法来,点了一点头,忽然大叫几声不好不好!惊得那些人齐来相问。先生曰:“我不该出门,在路上受了暑湿之气,使我心头结郁,身上起泡。”解衣与众人看,果然心头肿起,浑身是泡,慌得马丹阳与邱、刘等忙去求医寻药,一连请了几个名医,用过妙药数剂,总不效验。

  又过两日,泡皆溃烂,脓水交流,臭气难闻,那些学道修行之人背地私议说:“重阳先生定然无道,自身难保焉能度人?病都却不了,怎得成神仙?我们各自回去罢!免得耽误大事。”于是阴走一个,阳走一个,不上两日,走得干干净净,只丢下邱、刘、谭、马、郝、王六人,日夜服侍。先生见众人走完,遂叫他们六人近前吩咐曰:“我明日午时必死,但我自到此来,把马钰一项银钱,被我周济贫苦又帮凑别人埋葬嫁娶,以及遣嫁使女丫鬟,圆成家人小子,一切奁妆聘礼,花费银钱若干,又供养个些来学道的人,一两年故此将银钱尽行用完,如今库藏一空,我死之后,若办丧事,必然当田卖地,但依我吩咐,不许花费银钱,我若死时,也不须悲哀啼哭,休得祭奠开吊,只要几块薄板,装着臭皮囊,使邱、刘、王、谭、郝五人,轮流抬回陕西樗县终南之下,绳索断处,是吾葬身之所,不得有误,若背我言,我必不安。”邱、刘等闻先生之言,唏嘘欲泣!重阳先生曰:“勿作此儿女子之态也!”先生虽如此吩咐,邱、刘诸人,仍不免含愁生悲。到了次日午时,先生衣冠整整,端坐蒲团之上,唤邱、刘、谭、马、郝、王六人近前讲曰:

  “性命双修之法,要内外俱有,缺外功则德行不全,缺内功则本源不清,夫外功者平生居心,须使无亏,一言必谨,言有功也。一行必慎,行有功也。一事不苟,一介必严,莫非功之所积,功之所推。夫内功者何?惺惺勿致于昏昧,防意如防城之险,空空不着一物,守心更比守身之严。时而天人介于几希,天人即交战之会也。吾将内功重而言之,盖内功不可以色见,不可以相求,不可以侥幸,不可以苟安;扫去一毫之色相,即有一毫之阳生;扫去无端之色相,即有无端之阳生。将色相扫尽,不留些子芥蒂,则纯阳之体也。有等修道者,非信心不坚,而弊在速成,功夫未到,便思证果。又有习吾道者,非不加意盘旋,而弊在安闲,日日奄奄欲睡,时时闷闷不乐,精神不振,艰于行持,不肯用功,岂不知欲长一技,用尽无限心机,方得随心应手,半丝半缕,费尽了许多气力,方称心而足意,岂学神仙者不下苦功乎!”

  重阳先生说毕,又取一书,名曰《韬光集》,乃先生亲手所著,内有晦迹之道,隐逸之妙,付与马丹阳曰:“汝等六人,当于其中探讨至理,知之非难,行之为难,必勉力行之,方无负我心。汝孙道友,道果将熟,不必挂念,只有邱长春功行尚少,汝当指示一二。刘长生色相未能尽空,另有一番波涛。郝太古东游西返,所见之处,即了道之地。谭长真遇顾而通玄。王玉阳违姚以入妙。邱长春石番溪边苦根尽,龙飞门上大丹成。”重阳先生说罢,一笑而逝。

  邱、刘等谨遵先生遗训,不敢声张,依法入殓,用绳索将棺捆定,寻了一根扛子,两个横担,到了次日早晨,邱、王、谭、郝四人,抬起灵柩便行。刘长生背着行李,随后走来。马丹阳送了二十余里,临别之时,在身旁取出一包散碎银,约有四五十两,交与刘长生曰:“家中银钱,被先生做好事用尽,一时备办不出,只有个点散碎银,以作盘费,路上简省一二可也!葬师之后,急速转来,咱们师兄道友,同在一处修行。”刘长生将银接过,遂与丹阳分离,行不数里,见有许多人拿着寸香片纸拦路祭奠,刘长生近前一看,都是先生门下学过道的那些假修士。刘长生遂一一称谢,谁知重阳先生在生之时,生平见不得假修行人,今日仙逝,真灵不昧,见了他们,犹然犯恶,从棺木内放出一股臭气,臭得人人掩鼻,个个发呕,站立不住,胡乱磕了几个头,一齐走了,那臭气才平息。

  邱长春与郝太古等抬着灵柩,仍往西行,走不上十余里即有人拦路送饭,邱刘等以为与先生年有交识之人,今闻先生归天,特送顿把饭来,尽个人情,不足为怪,忙放下灵柩,便来吃饭,吃罢,道了一个谢字,抬上又走。行不多时,见路旁有座古庙,便抬不动了,即将灵柩落平,在庙歇宿,次日天明,抬到了早饭时候,又有人拦路送饭,午饭时候,也是一般,天晚即有寺庙栖止。如此走了月余,到了陕西边界,邱长春暗想这事,可不奇怪!天地间哪有这般凑巧的事,近处以为是先生相识之人,尽一尽情,未可料得,如今走了许多远,还有人拦路送饭,其事真乃奇异,我不免悄悄问个缘故。心中正在默想,时当晌午,忽有人送饭来,请他们吃,刘、郝、王、谭与那人道谢毕,即取碗筷用饭,邱长春把送饭之人,扯在一边问曰:“你怎知我们到此,送这饭来与我们吃,又是何缘故?那送饭之人说:“从早有一位穿黄衣的老道长,在我们村里来募化说,他有五个徒弟,从山东送灵柩过此,要扰主家一餐,我那主人最是好善,听了此言,故使我送饭至此。”长春听罢,记在心头,到次日早饭时节,推说肚皮疼痛,要往前村讨碗滚汤喝。求刘长生帮抬一肩,长生应允,便将行李交与他,接过扛子抬着,邱长春背起行李,放开大步往前走有数里,果见一位穿黄道袍的老人,像是先生模样,往前村里去,邱长春赶紧几步,跑到跟前,一手扯着道袍,跪将下去,口叫:“师傅慢走,徒弟在此侍候。”重阳先生掉转身来,怒容满面,责长春曰:“你这造业徒,不知天地盈虚,消息晦迹之道,一昧施逗乖巧,漏泄仙机,以此推来,日后又要多用三年炼魔之功,是自取其咎也。”言毕化清风而去,长春正在悔悟,又见灵枢来了,忙去接过扛子抬上,仍将行李交与长生,自此以后永无人送饭,若不是马丹阳所送银钱做盘费,难免受饿。又走了半月,始到长安,由樗县而傍终南,忽然绳索齐断,灵柩坠地,长春用目一观,见前面村外站立一位老翁,即走去施了一礼,未及开言,那老翁反问曰:“你们可是从山东抬灵柩回来么?”邱长春答曰:“正是!老伯何以得知?”老翁曰:“我昨夜梦见王孝廉说他已死,徒弟五人抬灵柩,从山东到此,要求我舍一穴之地,埋葬其身,我想昔日与他同在省城科举,咱二人甚是知交,遂随口应允,我又问他几时埋葬,他言今日午时,我醒来方知是梦,半信半疑,出来看望几遍,才见你们抬着灵柩,正落在愚老地上。”长春亦将先生绳索断处,是即葬身之言,对老人说了一遍。老翁甚喜,即入内去唤了几个庄汉出来,各带锹锄擢箕等物,来在灵柩跟前,将棺移过,即于其处打井安葬,顷刻垒成大坟。邱、刘等叩谢了老人,又与众庄汉道劳,那老人又请他们师兄弟到村内,款待了一顿斋饭,然后邱、刘等与老翁告辞,又问明大魏村路径,大家打一个拱手而去,不知此去如何?且看下回分解。

  送师西归大事毕,访道东行真道成

  先生见不得假修行人鱼目混珠,为保道场清静,竟留下修道要义,飘然仙逝。众位亲信弟子依嘱而行,历尽艰辛送师西归。可他们回归道场的路,又能一帆风顺否?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——来自电子报第二百二十四期

《七真史传》连载之(二十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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